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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迹

子禽 2021-05-04 10:40:43
飞絮,两岸的杨柳垂着的头。松清老头,除了马大爷都来了。把一个少年散养在山野当中,多少与这两老头有关,他们一个学富五车,一个走南闯北掌故满腹,都是张嘴即来的有学识的人。村里人敬着他们,我相信他们,我以为他们的代表着道理。但是,也仅有林应远一个人“竹洞河水清凌凌,一直流流到桃花溪哟喂。桃花溪水香又甜——”。...

噬嗑

推荐指数:10分

《噬嗑》在线阅读

 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。最后看了一眼粼粼波光的湖面,林应远转身而去,青牛背上负着一个简单的包袱。

  “竹洞河水清凌凌,一直流流到桃花溪哟喂。桃花溪水香又甜——”

  渔舟上的老艄翁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扯着嗓子吼着儿时的歌谣。林应远缓步走在静谧的小路上,余辉洒落在他的脚下,把他送向远方。与父母约定的日子,就要到来了。他不敢走的太快,也不能走得太慢,默默的盘算着将要面对的一切。

  记得那时,村边的小桥落满了飞絮,两岸的杨柳低垂的头。松清老头,还有马大爷都来了。把一个少年放养在山野当中,多少与这两老头有关,他们一个学富五车,一个走南闯北掌故满腹,都是张口即来的有学识的人。村里人敬着他们,相信他们,以为他们的代表着道理。可是,也只有林应远一个人有这样的遭遇。

  林胜白是个粗武之人,他不相信自己的一切与学识毫无关联,恰恰相反,最大的缺憾正是学问的深薄。不能让自己孩子走上老路,更何况对松清老头那口棺材里的典籍有想法绝不只有他一人。林应远的今天,是为那一口棺材付出的代价,不过非常划算。

  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死了的人,绝没有死了的学问。棺材也不是仅仅用来装死人的,死人终究与其一起腐朽,但棺材里的学问绝不会消失。

  林胜白很清楚苦难的过程,也明白苦难的结果,却从没有想到过苦难还可以衍化为绝望。大考的日子就要到来了,他早早为林应远递了帖子报了名。

  县里的张秀才非常的敬仰松清老头,由松清老头周旋。十八年了,昔日的决定会不会有好的结果谁也不知道,信也不敢肯定,只能寄希望马大爷的神相了。

  还是那座桥头,两个老头充满自信的伫立着遥望远方。天是看不进很深的,水也如此,唯有人可以简单的加以衡量。无论过去,还是将来只要他还知道故里,那就逃不脱算计的厉害。马大爷间或的用指头梳理着那部己经发白的胡须,得意的摇晃着脑袋,倒是一付名与实称的架式。

  “阿远回来了,回来了!松清你那棺材本总算是可以见底了。五十啊!你老小子终于可以解脱了。”

  松清一生唯独痴书,未曾婚娶。那些书耗尽了他平生的气力。其实,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读完自己所有的书,尤其是那棺材里的书。他一个人生活在一间麻杆搭成的茅屋里,除了简单的生活生产用具,便是灶膛草堆的那些地乌龟与之作伴。

  林应远小的时候喜欢上他家里玩,找地乌龟无疑是最令小孩兴奋的事了。潮湿的地加上腐烂的草木渣,掀开上面的草把就能捉到一只只小小的地乌龟。那口棺材是支在木架上的,放在向阳的角落。有一次,小应远推开了一丝缝隙,惊奇发现那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小动物,尽是一册册摆发整齐的书籍。

  松清老头非常生气,倒也无可奈何。不过,这件事令他起意考虑那些棺材本将来如何处理的大问题,林应远不经意间换来了十八年的别样历程。

  离家的脚步近了,林应远终于放开了步子,朝桥头那群等候的人奔去。思念是时间的概念,与距离无关。十八年,桥头的杨柳似乎弯下了腰。

  “阿远——”林胜白再也把持不住压抑已久的情感,从众人中率先迎将出来。

  林应远叫了声“爹”,便移开了视线,他不知接下来说些什么。父子彼此打量着对方,都希望从某个细节看出点什么东西来。林胜白很快回过神来,解下应远的包袱,转身带着他一起跨越那座小桥。

  小桥的两边堆满别离的故事,林家父子也是一样。不过三尺的横跨却流淌着多少如水的岁月,这一刻无疑是幸福的,无论是观者,还是亲历者。

  林应远的母亲在家张罗着饭菜,没有在人群中出现。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样想的,也没有人愿意了解她是怎么想来着。自己的儿子今天回家,虽不是衣锦还乡,也算是久别重逢,她还要把思念的再拉长那么一点。

  清松老头和马大爷走在前边,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林应远。很快,人都散去了。到自家小院的时候,也就只剩林家父子了。

  母亲没有多余的话,只有合着泪的微笑。看着儿子结实了,长大了,一个劲儿的往餐桌边上拉。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,还有林应远最喜欢炖鱼汤。

  林氏年青时水性极好,常常下水捉虾摸鱼给家里改善伙食。年成差的时候,变着法的做鱼便成了考较她本领的重点。汤,最有卖相和气场,应远更是忠实的支持者。一道鱼汤,简简单单清清白白,却成就了她母子俩特殊的依赖。

  坐在小院当着,再把目光投向远方的时候,林应远已经忘记了来时的路。月光如水,照见的不是过去,也不是未来,而是此刻的恬静和温柔。

  村西头的小纯已经嫁到镇外边的村庄里去了,小钎娶了村东头的小成,年前还添了人。——算不是物是人非,但自有历史在前进。不管你付了多少代价,都是应当的,因为没有谁逃得过的自己影子。影子不是从来就要有的,有的只不过是人们觉得应该有些什么。

  马大爷多了一段故事的底本,松清老头又收藏了几册书,都喜不自胜。晚宴浓烈的气氛丝毫不比平时哪家元庆嫁娶差,只不过林应远自始至终都不主角。太久的沉默,并没什么值得拿出唠叨的话资,难道去告诉他们自己常去那汪湖水?

  反倒是最应该讲的话题被人们忽略了,那就是即将到来的赶考,他们似乎没有过多的担心。并非没有期许,而是对林应远的信任,对那种特别的教育方式的崇拜。

  人世的学问岂止是知识那么简便,但没有人去分辩过,或者感到没有必要去怀疑。相反,林应远更在意这些。过去的已然过去,无论发生过什么,没有经验过的,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。既然没有意义,有没有发生就不重要了。其实,这就是当年他被安排上山独自修行背后的秘密。

  取仕平天下,是男儿不朽的精神支柱。何能例外,世间每一个活着的人。看起来很俗,

  其实,张扬的是种人生境界的高度。林应远很清楚,自己必须要完胜这场较量,从俗世中挣扎出来,才能俗而不俗。

  为一件事而来,做一件事而去。一件事,一整个人生,能够完成是幸运,失败是必然。只是这个过程中,充盈着活着挣扎的理由,好比那变幻不居的光影,忽然而来,忽然而去,抓不着,捏不住,却也逃不走,终究还是让人瞧见了。

  风吹到脸上有些凉,星空要渺难测。林应远无法收拾激荡的情怀,山中岁月的那股灵动和静谧再也难得找到感觉。他感到烦躁起来,不能及时的清理掉刚才摄取的一切,尽管知道这样的状态不正常。

  “阿远,弄了早点休息吧。”母亲的声音在耳边慈祥的响起,他还没有与母亲交谈过什么,那样的场合是不适宜的,母亲比谁都清楚,也比谁都能够忍受。林应远刚起身又坐了下去,只是应了句,“您先睡吧,我还想坐会。”

  离开的时候,年龄很少,根本不记得那许多有趣的日子。孤儿般的生存境遇,让林应远把母亲记得最为深刻。此刻,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,摆出什么的姿态才是最自然、最真实的呢?

  今天的出场,每一个环节都好像是经过导演的排练,都是不得不做的动作。哪一个人不是木偶戏里的那根绳,摆布着前台又被后台摆而着。

  熟悉的似乎陌生了,陌生的反而熟悉。做戏里的木偶固然可悲,做那控制的绳索以及操作的人又有哪一点不同呢?都是安排好了的出场,唯一的差别或许的被看的功用有异而已。

  竹筒河水,流到桃花溪,那桃花溪又流到哪里去呢?重要的不是流到哪里去,而是桃花溪水香又甜。在哪里饮用,自然体味的感觉不一样,人生的过程是不是也这个样子呢?不日的赶考不知是不是也复如是?

  一声长长的叹息,山中的林应远回来了。他深邃的目光仿佛划过星空,多了一股特别的味道。放下心思,他收捡了下院中日常用品,按照自己的秩序感来排列。

  谁也不能创造规则,却能够遵守秩序。那会怎么的一个出场呢?谁来安排这场不是宿命胜似宿命的演出?只不过,导演的方法不同而异。

  想到这里,林应远忽然多了一分必胜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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